米克球場是2001年時美國造價第二高的職業棒球體育場。它是密爾沃基釀酒人隊的新主場,當它建成時有很多人對它高昂的造價表示憤怒。當年州政府為了籌集2.9億美金的體育場修建費需要提高州銷售稅。三名工人因為起重機倒塌而死亡,這讓體育場工期推遲的一年。而后體育場的可伸縮頂棚又出現了問題,又花費了1300萬美金進行修復。這座體育場最終建成時已經花費了4億美金,這就是讓很多人感到憤怒的原因。
在美國橄欖球大聯盟中,底特律福特體育場和休斯敦萬金體育場在2002年建成時也引起了一下部分人的憤慨。這兩座體育場一個擁有固定頂棚,令一個擁有活動頂棚。它們在當時都是花費合理,擁有頂級設備和建筑的體育場。福特體育場及與相鄰的倉庫總造價是4.3億美金。萬金體育場帶有高度簡化的可伸縮屋頂,而它的造價是3.52億美金。這兩個體育場的造價分別是當時美國職業橄欖球球場中第三和第四昂貴的。
10年后的今天,這樣的造價在大型職業體育場館建設中基本不值一提。許多體育場業主將造價一升再升,如果將這些錢都擺在賭桌子上,那賭桌上連發牌的地方都沒有了。最近建成的3個職業橄欖球體育場的總造價分別是:2008年盧卡斯石油體育場的7.2億美金;2009年牛仔體育場的11.5億美金;2010年大都會體育場的16億美金。
美國棒球大聯盟的體育場造價貌似還沒有上漲到橄欖球大聯盟的級別,但是最近建成的三座棒球大聯盟球場也是造價不菲。他們分別是:2008年國民球場6.11億美金;2009年的花旗球場9億美金;2009年的揚基體育場15億美金。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棒球大聯盟最新的體育場,建成只有4個月的老馬林魚公園——聯盟內第6個擁有可移動屋頂的球場,也是觀眾容量和座椅數最小的球場,它的總造價是5.15億美金。此外,這座球場的復雜的修建融資計劃將要在未來40年內花費納稅人2.4億美金來為體育場償還貸款。
為了方便對比,我在這里不就不討論債務償還的問題了。因為債務問題很難統計,而體育場修建時的實際支出成本和最后的花費往往不是一回事。但是,為什么體育場現在修建成本如此之高呢?
維京人隊的新體育場經過法定機構批準后,它的造價是9.75億家美金。這個預算還不包括頂棚的可伸縮屋頂。49人隊的新主場,現在正在圣克拉拉市建造的體育場,它擁有68500個座位、165個包廂和綠色屋頂(綠色是說上面會種植草本植物以及安裝太陽能電池板),它的預算是12億美金。
美國橄欖球大聯盟在洛杉磯將會增設2支球隊,第一座體育場的看臺有3分之2建在山坡上,這樣可以大大降低運用鋼筋水泥的成本,它的造價預算是8億美金。第二座體育場將會建在市區,盡管它還在規劃中但是已經吸引到了一家保險公司作為冠名贊助商,而它的預算是12億美金,這座體育場將有75000個座椅、可伸縮屋頂,可是這一地區位處美國加州南部降雨量極低。這個可伸縮屋頂的使用率和性價比貌似不會很高。
在宏觀經濟學理論中,經濟蕭條時期建造體育場的成本應該降低才對。但是遺憾的是,事情并非這么簡單:2008年底發生美國經濟危機,消費水平大大降低,建筑設計、建材等各個行業的制造商開始減產,工人失業。但是原材料價格,事實上不降反升。因為這些材料的海外市場需求仍然在不斷上升(尤其是鋼材),隨后而來的全球經濟衰退讓原材料價格保持穩定(但是沒有下降)。
360 Architecture建筑設計公司的合伙人Kent McLaughlin自稱他沒有什么商業頭腦,但是他認為:“普遍的利己主義是造價上漲的主要因素。我覺得現在這個現象闡述了美國人做生意的方式。經濟危機時期企業決定收入不能減少,所以如果你原來買一個體育場座椅需要花85美金,那么你現在需要花105或者115美金,而80美金才是一個合理的價格。克萊斯勒汽車在接受政府救助后依然沒有降低銷售價格,然后他們繼續賺大錢。真是活見鬼!”
考慮到各種因素后,以下的各個方面集合在一起后也許能夠解釋為什么體育場的造價會普遍超過10億美金:
•越來越大
Hunt 建筑公司總經理Eric Schreiner說:“體育場總體規模是主要因素。體育場業主一直想要更多、更新、更好的各類設施,這就加大了成本。” HKS 體育與娛樂集團主管Bryan Trubey說:“總體建筑面積的增長十分夸張,牛仔體育場沒有什么也別的設施,建筑面積也達到了驚人的270萬平方英尺。”牛仔體育場其實是在其原址上修建的,所以占地面積并未變大。而最近的體育場一般都會比上一代的更大,最重要的差別不是大小而是現在的更高端了。例如,面積190萬平方英尺的萬金體育場2002年時花費3.52億美金建成。6年后的美國樂加速體育場花費7.2億美金也是190萬平方英尺。稍早一點的美式橄欖球體育場:1999年建成的110萬平方英尺的LP球場、1998年建成的160萬平方英尺M&T銀行體育場,更老一點有點過時的1992年建成的喬治亞體育場面積160萬平方英尺。此外,現在規劃中的體育場也未必比原來的大,49人體育場面積將為185萬平方英尺,而維京人體育場規劃面積也只有170萬平方英尺。
而棒球場中,紐約揚基體育場的面積相較于1923年原始面積有了63的增長,但是在近十年中體育場的面積并未有大的增長。花旗體育場面積120萬平方英尺、國民球場110萬平方英尺、標靶體育場100萬平方英尺,這些新建球場并不比早前修建的球場(2004年圣地亞哥球場130萬平方英尺、2001年PNC公園97萬平方英尺、AT&T球場96萬平方英尺)大太多——整體上面積增長將近15%。
•額外區域
體育場的觀眾容量變小了,但是花費更高了。體育場的功能區域增多的,額外功能區包括包廂、俱樂部、酒吧、餐館和其他零售設施。Palmer說:“我半年前遇到一個棒球場的業主,他希望翻新自己的球場,并計劃增加25個餐館和酒吧。20年前沒人會在體育場內部建酒吧。你到一個體育場去看比賽然后就會離開那里。現在場館運營方希望將你留在那里,為你提供盡可能多的服務,從而在你身上獲得更多的利潤。”
Mortensen建筑公司工程總監Dan Mehls說:“體育場建筑設置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20年前體育場就是要有大面積的觀賽區域。現在更注重觀賽體驗。我建設的標靶體育場安裝了2個價值1000萬美金的大屏幕,替換來原來的價值50萬的顯示板。場館內的設置的俱樂部區域有一個足可以容納3000人的豪華餐廳。體育場設計思路有了巨大的變化。”
• 裝飾與裝潢
Mehls說:“高端裝飾與裝潢通過最現代體育場展現出來。基本上,多功場館有很多暴露在外的建筑結構、墻面,以前場館業主會花錢改善體育場的出入口和包廂這樣的功能區。現在職業球隊的老板們希望將這些暴露在外的建筑結構全部用高端科技和裝飾包裝起來,這就要花很多錢了。” McLaughlin補充說:“體場內有大量高端裝潢區域,球隊區也更加昂貴了。體育場為顧客和贊助上提供更質量的空間。現在你已經看不到不銹鋼和木質柜臺之類的東西了,取而代之的花崗巖和大理石。這些東西每安裝一平米都會增加體育場的成本。大都會體育場并沒有安裝什么特別突出的設備,但是也還需要和同類體育場位于同等的水平。這中間存在一定的攀比心理。如果你有四個大屏幕,我就必須有四個大屏幕。現在科學技術也在改變,在體育場內的80000人都會使用手機,這就要求場館增添新的設備,為他們提供更過的無線網絡。比起6年前我最初設計大都會體育場時,這里剛剛新增了500多個信號發射點,因為這是時代與市場的需求。我一開始在這些科技設備上投資了1億美金,之后為了滿足觀眾使用智能手機的需要,我們還要追加投資500萬美金。”
•室內——室外
現在體育場內最流行的設施應該是可伸縮式屋頂。很多球隊比賽時其實不太需要將體育場從露天轉換成室內場館。而且這個可移動式屋頂是非常昂貴的,屋頂面板、機械系統、開關設備、體育場結構調整這些都需要花不少錢。露天體育場基本不要空調,但是體育場被覆蓋后就需要場館內就需要空調了,這是一個很大的差別。技術的進步使得某些類型的屋頂的成本被限制住了。可伸縮屋頂的成本取決于這些因素:屋頂的大小、建筑結構的重量、機械系統的類型。成本的算法并不是加減法這么簡單。例如,樂加速體育場的屋頂比萬金體育場的大,但是花的錢卻少很多,因為建筑機構不同。
• 建筑材料
體育場頂棚的改變、體育場面積的增加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對鋼筋和混凝土需求量的增加,意味著體育場所需建筑材料以及人力成本的增加。鋼材的價格一直在上漲,從不下降。其他材料也是一樣。
•現場施工
現場施工的核心成本在各個年代中多是相對穩定的,但是很多新建的體育場的位置不利于施工,這也導致了成本的增加。加州地區和拉斯維加斯等地修建體育場時需要增加建筑的抗震性能,這就導致了成本上升。以明尼阿波利斯市的標靶體育場為例,這個體育場的工地被擠在高架橋中間,施工區域很小。新維京人體育場施工區域夠大,但是還是要先拆除老體育場然后再建設,這樣的建造過程導致成本增加。此外人們現在還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在體育場四周修建廣場和經過裝飾的空間。
•沿海效應
大都會體育場施工場地充足,也沒有全覆蓋式屋頂。但是它建在美國東海岸,那里的情況和全國其他地區都有很大差異。差距多大呢?那里的地價是全美國乃至全世界最貴的。當土地價格前加入紐約市這個條件后,整體成本會會上升30%——40%。洛杉磯也是一樣,那里還有抗地震的要求。在沿海城市特別是美國三大城市修建體育場時,每平米的地價都會高很多。McLaughlin說:“原我們在來紐約市設計預算時會乘以2,現在我們要乘以3,舊金山的情況也基本類似。”
• 地方特色
美國一些城市有很多工會組織,這些組織會定期與不定期地與公司談判要求加薪和增加帶薪假期。如果在體育場修建過程中要同時應對3到4個工會組織,整個修建工程都會受到影響。HKS 公司主管John Hutchings說:“牛仔體育場當初的規劃的花費8.5億美金用于基礎建設。但是,即使這里沒有那么多工會勞動力成本也會增加10%-35%。”McLaughlin說:“這就是做生意的成本。在美國東北部地區做生意的建筑經理需要理清更多細節問題,在一個大都市里,批準工程開工需要一筆錢,街道費、交通費——所有事情都要付費。還要為工程需要聘請各類顧問、評估等。這些都是基本開銷,這樣的基本開銷在美國其他地區是不存在的。以上所有環節的花費都讓體育場的造價升高。”
所有人對美國現今體育場建造價格的上升幅度都表示震驚,但是當你了解各地的特殊情況和各個方面的差異后,你也許會明白10年前的像頂級藝術品一樣的體育場,現在只看上去卻只像二手家具而已。10年前一個人可以花200萬美金修建一個體育場,而現在即使你只是想建一個一模一樣體育場成本恐怕也要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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