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草皮造就幾雙“黃油手”
盡管人工成分被維持在了3%這一基準線上,但作為首屆將人造草皮引入的世界杯,質疑聲還是在南非響了起來。波羅瓜尼的彼得?莫卡巴體育球和內爾斯普雷特的姆博貝拉體育場,這是本次的兩處試點球場。
其實,人造草皮就是在100%天然草表面下20厘米處植入人工纖維,使天然草的根部同人造纖維相連,再通過人造纖維將草皮固定在場地上。這么一來,人造草皮既有柔軟平坦的表面又具備了穩固的根基。不過既然被擺到了世界杯的聚光燈下,那些微不同也有被興師問罪的可能。以斯洛文尼亞對阿爾及利亞一戰來說,皮球接觸草地后的“突然加速”就成了讓阿爾及利亞門將痛心疾首的罪魁。
北美人借世界杯打招牌
布拉德?拉斯姆森從不自詡為足球迷,實際上在世界杯的32強里,他能說得上名號的球隊不會超過5支。比爾?達恩對足球有點興趣,但只要工作當前,他一定會要求自己心無旁騖。但就是這么兩位誠意不足的觀眾,在世界杯開打后,他們卻全神貫注于比賽轉播??看的不是球,是草皮!
拉斯姆森是加拿大馬尼托巴湖地區的一位農場主,在當地,有超過100家農場都與Pickseed這家草種公司簽訂合作協議,成了世界杯供銷鏈中的一環。而達恩則是Pickseed名下俄勒岡研究室的負責人,將黑麥草與藍草混合播種的可行性方案正是從該研究室里被實驗得出的。達恩說:“把這兩類草按比例混合后,培育出來的草皮會更強壯。對我們來說,這是個很大的發現。”
馬尼托巴湖地區的黑麥草生長周期較短,葉體強壯,具有一定的耐寒性。肯塔基藍草則具有較強的自我修復能力,能把周圍的草都“團結”起來。英國西約克郡賓格爾地區的運動草皮研究所給了國際足聯棄用非洲本土草基庫尤草的理由,然后他們就笑納了Pickseed遞交上的草種配比方案。從去年7月起,已經有約重16.5萬磅的草種從加拿大和美國經由水路被運抵南非。在世界杯比賽場館及所有練習場中,播種工作都是從今年1月開始的。
這是一筆很好的買賣,一筆大買賣,而且前景光明。因為加入了世界杯大家庭,Pickseed的年銷售額已經提升了近30%,更讓該公司老板特里?斯科特高興的是,借著世界杯的東風,他們打開了南非這片市場。“從金融學的角度來說,這是筆很好的生意。對球員們來說,世界杯球場草皮質量如何,這很關鍵。而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把馬尼托巴湖草種的品牌給打響了。這是一筆讓人自豪的生意,它傳遞出這樣的信息??我們擁有世界上最優質的草種。世界杯會閉幕,球迷們會散場,但各大場館卻是要長久留存的,為更多的比賽服務……我們的產品將長期被需要,這是個連鎖效應,未來好多年都會如此。”
Pickseed是加拿大一家老字號的草種公司,創業歷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紀四十年代。在與世界杯聯姻前,它的業務范圍主要集中在北美洲,涉及多項需要用到草皮的運動,比如橄欖球、棒球、高爾夫等。NFL(全美職業橄欖球大聯盟)及美國高爾夫名人賽都與該公司有合作關系。
“物種入侵”驅逐南非特色
事關草皮,“鋪就”一詞正適用。在世界杯大駕光臨前,非洲大陸上的運動用草皮差不多都是基庫尤草的天下。基庫尤草是一種土生土長的非洲草,據開普敦郊外長年從事草種培植的Groenvlei農場的負責人魯迪?弗里茨介紹,這種草的特點是葉面更寬、更厚實,而且富有彈性,“不足之處是顏色比較暗,不夠綠,不夠亮”。南非人民對基庫尤草還是很待見的,盡管他們在看過歐洲各大足球聯賽的轉播后也發現,別人家的草似乎更鮮綠。但是,隨著世界杯的駕臨,他們的“綠色傳統”被打破了??世界杯十大球場及32片訓練場地全都要改弦易張,用上舶來草種(包括那兩片混合有人工草皮的比賽球場,彼得?莫卡巴球場和姆博貝拉球場)。
所謂舶來草種其實就是兩種生長于加拿大馬尼托巴湖的黑麥草草種和兩種產自美國肯塔基的藍草草種,將它們按比例混合后(黑麥草85%,藍草15%)播種,這就成了南非世界杯的官方指定草皮。在下這個決定前,國際足聯咨詢了好幾個專業機構,其中尤為倚重位于英國西約克郡賓格爾地區的運動草皮研究所。當該研究所基于球員適應性及轉播效果等考慮,將在歐洲球場上更普及使用的黑麥草推薦給國際足聯時,BBC在報道中寫道:“如果英格蘭隊能在南非拿到理想成績,隊員們應該對這家研究所表示感謝。”
不過通過前6個比賽日的觀察,除了vuvuzela和“普天同慶”外,草皮也有漸成討伐焦點的趨勢。在0比0與烏拉圭握手言和后,法國人說:“球場的草皮太薄了,一個鏟球,草皮就沒了。”0比2負于荷蘭后,丹麥人說:“草皮太濕滑了,真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荷蘭隊主帥范馬爾維克則表態,場地太過堅硬,嚴重影響了橙色軍團的發揮。在與科特迪瓦平淡地互交白卷后,葡萄牙人對草皮頗有微詞。
不管是贏球的、輸球的還是打和的,都可以拿草皮說事兒,反倒是因草種更換失去了地利優勢的南非隊保持著一貫的安分守己。卻不知,這番冷遇與國際足聯的預想有著多少出入了。
要怪就怪草種水土不服
助威號角vuvuzela被保留在了看臺上,但土生土長的基庫尤草卻被徹底逐出場外。這不僅是個主隊地利與否的問題,對南非人而言,這很可能意味著曲終人散后更多的困擾。
舶來之草更綠更亮,有利視覺審美,歐洲專家如是說,南非人也點頭認同,但來自于南非本土的質疑聲卻是從沒有停歇過。綜合當地多方說法,大致可歸結為六個字??“被綁架”、“被套牢”。
理查德?海登是英國西約克郡運動草皮研究所的負責人之一,當初他在向國際足聯提交報告時說:“這不是歐洲人的詭計,我們只是站在專業立場給出參考性的建議。”但在開普敦郊外長年從事草種培植的Groenvlei農場的負責人魯迪?弗里茨看來,這實在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六七月份是南非的冬季,他們提出基庫尤草在這個季節很容易變黃。但只要空氣濕度達到一定程度,更耐旱的基庫尤草其實能保持更長時間的綠色。加拿大的黑麥草草種并不適合在我們這里長期使用,這里的氣候和海拔都不同。我預感在世界杯結束后,所有這些球場的草皮都會被替換。”
支持舶來草種進駐南非的一項理論依據是“它們的抗破壞性更強”,但聽聽來自球員和教練們的質疑聲吧,如果不是當初的理論調查出了什么差錯,那大概就是草種也有水土不服的問題。馬尼托巴湖的黑麥草耐寒卻并不怎么耐旱,尤其當被要求保持鮮綠狀態時,它對水分及養護的要求可是不低的。Pickseed的老板特里?斯科特說,他期待在南非收獲更多的后續商機,但南非政府愿否繼續投入及是否耗得起,這就是個大大的問號了。
南非人對橄欖球的鐘愛更甚于足球。在世界杯落幕后,10座承辦場館里僅有半數會繼續與足球沾邊,足球城體育場、綠點體育場、埃利斯公園體育場、自由州體育場和皇家班佛肯體育場將留存在南非足球超級聯賽的榜單上。余下場館想要物盡其用,還得看能否吸引到橄欖球俱樂部的入駐。當然,南非的橄欖球員們早就習慣了在基庫尤草上摔打,會有多少俱樂部樂意接受新格局,并為此承擔額外的費用,這就很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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